“女子被瘦脸针“毁容” 索赔200万仅可得1万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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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可怕的是，半年过去了，瘦脸针的效果逐渐消失，缩小的咬肌又回来了，但干太阳穴、苹果筋却没有回来。 她脸上光滑的线已经无法恢复了。 颧骨下面有几个硬块。 如果用力按，哪个硬块会来回移动？

瘦脸后，李帆的脸松弛了。

回答者提供了图，拍摄于2019年8月。 回答者提供图。

李帆(假名)的手机上有上千张自拍照，确实分为两个阶段。

前一阶段是去年3月前，照片上的她笑起来胖乎乎的圆脸，两颊的苹果皮肤微微鼓起。 后一年4月以后，她的五官变化不大，但眼睛下面的苹果筋溃烂，脸颊松弛，太阳穴凹陷，鼻子两侧，还出现了法令纹，似乎突然老了好几岁。

前后一个多月里，李帆唯一的变化是在东部某沿海城市的玫瑰医疗美容医院(以下称为“玫瑰医院”)打了瘦脸针。 她本来期待着婴儿胖乎乎的圆脸，变成瘦长美丽的蛋脸，但注射后几个月她脸上的肌肉就松弛了，至今难以恢复。

为了弄清脸部变化，找到可行的修复方案，她花了大半年时间去了当地两家公立医院，拍摄了她脸部的肌电图、b超、核磁共振，整形外科、颌面科、康复科的医生20人都没有见到。 但是，医生很难发现其中的病理变化，不知道该如何修复。

她提起诉讼，也考虑向医院索要精神损失费和后期修复费。 但律师表示，她的一些容貌变化完全不及医疗事故，甚至达不到“医疗损害评估”的最低水平，“只能是不干净，不能索赔”。

李帆后悔不该为了理想的“美”而打那针。 她发现自己花了一年多的时间，但只解释了一件事:法律保护健康，但不保护美。

200万和1万

李帆花了一年时间证明她得不到赔偿。

8月22日，她戴着口罩进入玫瑰医院的玻璃门，出电梯向右转，发现了隐藏的楼梯。 楼梯尽头是狭窄的走廊，走廊尽头是小办公室。 穿着白衣的女人抬起头，只看了一眼又大又长的眼睛，就认出了推开门进来的这个女人，“姜老师，李帆来了。 ”。

姜医生是一名中年男子，在玫瑰医院负责协调医患关系。 他坐在办公桌后，对着电脑，一边打字一边听李帆说明了自己脸部的变化。 “看你提出需求，我们是否能满足。 ”。

8月22日，在玫瑰医疗美容医院进行了外景拍摄。 新京报记者庞摄

其实在开口之前，李帆就猜到了答案。 截至年4月，她几乎每个月都来这个办公室，和姜老师说话。 李帆提出了“200万”的数字。 姜老师看着她，没说话。

“这个数字是合理的。 ’李帆开始算账:为了让自己的脸再次丰满，必须用透明质酸填充苹果的肌肉和法令纹。 像她这样的情况一次需要15-20瓶透明质酸，6000瓶以上。 蛋白线上调可以淡化法令纹，一次性修复总额超过15万元。 而且透明质酸、蛋白质丝的效用只有一年，在今后几年中，她必须不断微调，不断修复。 这样算下来，十年的修复费用差不多是150万美元。

姜老师说:“把这个数字写在纸上，我向领导汇报。 没有说”。

但是，李帆知道这是不可能的。 因为上次协商时，玫瑰医院的领导在场。 他们提出的处理方案是免费给她注射几针透明质酸或者赔偿一万元，不能再贵了。

对此，9月9日上午，玫瑰医院医务科徐主任告诉新京报记者，他们已经多次告知李帆，进行医疗损害鉴定后可以通过司法途径向法院起诉。 如果直接索赔，医院很难给出很高的赔偿额。

从玫瑰医院出来，李帆去了当地区县一级的卫生监督所、市场监督管理局。 卫监所是卫健委下属的监督执法机构，年下半年李帆去过，在投诉表格上填写姓名、电话、投诉理由等后，没有以下事情。 她也向市场监督局发送了通报邮件，但同样石头沉入海中，没有回复。

现在李帆决定再去一次这两个地方。 她害怕自己胆小，写了一个提问手机备忘录的问题:医院普及有问题吗？ 负责的政府机关到底是哪个部门？ 医院能承担多少责任？ 赔偿是多少？ 有问题的医生解决吗？

走进门口，她打算再看看这些问题，和他们好好谈谈。 看完问题后，她按了键，从画面的倒影中看到了自己的脸。

出乎意料的是，她和上述两个部门的对话很短。 市场监管局，工作人员给了她地址，发给她医院虚假推广的证据，说医生注射肉毒针的技术不在他们的管理范围内。

在卫监所，李帆没有进入办公室。 一位员工在走廊里对她说。 “在医疗美容项目管理的等级上，瘦脸针的等级低，门槛也低，玫瑰医院的资质也没有问题。 医生的技术不管怎么样都与我们无关。 ”。

两个机构的回答没有超过李帆的期望。 她站在卫监处楼下苦笑。 “就是这个结果。 ”。

月9日，新京报记者联系上述市场监管局和卫监所投诉举报部门，称前者电话经常占线，后者如有证据证明患者违反了医院法律法规，可予以举报，如调查属实，卫监所将向医院提出警告或罚款。

放下针，整个脸都塌了

注射失败前，36岁的李帆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得多，但一些企业认为他是“90后”。 她有一双又大又圆的眼睛，眼角朝下，总是面带笑容，脸颊像少女一样丰满，几乎没有法令纹。

如果满分是100分，她会在自己脸上打85分。 扣分的15分是因为脸颊两侧强烈的咬肌，下巴角宽，有点男性特征。

整形前的李帆。 回答者的提供图

当时的李帆是基金企业的理财经理，收入全靠提成，不稳定，但总体来说还不错。 她很清楚容貌对这份工作的重要性，和她初次见面的顾客一次性买过200万的理财产品。 “后来，顾客说我的眼睛很漂亮，相信我。 ”。

为了减弱咬肌，年初，李帆在公立三院首次注射了肉毒素瘦脸针，效果很好。

年11月，她接到玫瑰医院瘦脸针促销消息，美国进口的合理一瓶为3068元。 平时，同样一瓶要5000元以上。 她决定再次打电话。

在民营医院，李帆本来有点担心，但玫瑰医院在上海常年开业，公交车站到处都有广告。 而且，这是家具上有“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”的正规医院，在官网上，每个医生的执业代码都写在名字的下面。

与拥挤、嘈杂、需要长期排队的公立医院相比，玫瑰医院的院内环境和医务人员态度良好。 这里不需要挂号。 负责市场营销的指导医生带着她和三个医生详细地进行了交谈。 李帆选择了自己认为最可靠的30多岁的男医生。 男医生在她左右下巴各注射3针，共计85单位的肉毒杆菌。

那次注射后，李帆感到自己的脸达到了顶峰。 她在手机上留了一系列的自拍，经常自我欣赏。 照片中的她，两颊咬肌比以前明显变小，婴儿胖乎乎的圆脸越来越接近鹅蛋脸。

一位公立医院的医生说，如果想再次注射，必须等到6个月后。 但是，仅仅4个月后，玫瑰医院又获得了新的优惠，李帆在春季大促最后一天下午6点赶到，正好空的女医生为她再次注射了瘦脸针。

和以前一样，注射后第三天肉毒素开始工作，咬肌变酸慢慢缩小。 但是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，李帆觉得哪里错了——不仅咬肌缩小了，苹果肌也开始缩小了。 之后，咬肌上部的肌肉也变小，太阳穴慢慢变干。 本来是一张光滑的脸，线条凹凸不平。

李帆说:“在夜里做了几次梦，看到自己的脸变形、被拽着，好像放着恐怖电影一样。”那时，她发呆，通过镜子、橱窗等各种可以反射影像的东西注意自己，但看到了 她用手指捏着脸上的肉，以前紧绷的皮肤，现在松了。

焦虑，抑郁找李帆，医生给了她百忧解。 吃了药，心情压抑，人都昏昏沉沉的。 她去企业办离职手续，戴帽子，低头，绕过熟人，只和私交好的同事打招呼。 对方看了她一眼，说:“怎么胖了？ ”。

更可怕的是，半年过去了，瘦脸针的效果逐渐消失，缩小的咬肌又回来了，但干太阳穴、苹果筋却没有回来。 她脸上光滑的线已经无法恢复了。 颧骨下面有几个硬块。 如果用力按，哪个硬块会来回移动？

打完瘦脸针后，李帆的皮肤松弛了。 回答者的提供图

“变得难看得无影无踪”

瘦脸失败一周后，李帆去玫瑰医院找了注射的女医生。 对方看了她一眼，说:“这不是很好吗？ ”。 李帆指着自己的脸，说明了变化的过程，女医生说:“脸下垂了吧？ 人反正是会变老的。 ”

李帆又找到了在院内咨询过的另一位医生，对方看着她的脸说:“确实有问题。 慢慢会变好的。”然后离开了。

从年下半年开始，李帆要去当地两家公立医院看10多名医生，以证明面部病变。 但是医生们说她脸上没有明显的病变。 一位颌面专家拿着她的核磁图像进行了说明。 “脸部肌肉都很弱，除非有严重的损伤和左右不对称，否则肌电图、核磁共振不太容易发现问题。 ”。

但是，据在一家医院拍摄的面部超声波显示，李帆“面部可以看到肌肉纤维化”，指出了颧骨下的硬块。 但在整形外科专家看来，这不是什么大问题。

“基本上，每个医生都对我说，你现在能做的就是调整心情。 ”。 李帆说

8月22日，李帆在医院排队等候。 新京报记者庞摄

虽然自己的脸没能解决，但是在网上搜索修复、维权新闻时，李帆发现了很多同样有病的人。 她参加了十几个微信小组，少则几十人，多则超过500人，都是医美失败者。 她们打肉毒素，想去掉眉间的纹路，但发现脸很硬，“甜食每天都变成恶魔”。 虽然做了双眼皮手术，但是左右不对称，也有呈大小眼的。

“不了解情况的人会觉得你变了，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，你就会觉得毫无痕迹、丑陋。 ”。 一个女孩说，这种没有痕迹的丑，就是微整形的厉害。

群友们建立了“后悔鄙视链”:羡慕瘦脸针被破坏，哪个填充假体失败了。 “因为可以取下假体，所以如果注射的话，会不小心被彻底破坏”。

与一些群友相比，李帆的损失不是最大的，脸部不太容易修复，但她注射只需要3000元。 没有进行后期修复。 56岁的关月(化名)为了这张脸花的钱是李帆的100倍。

年11月，关月在玫瑰医院接受额头、鼻沟、人群中艾佛芙(无法取出、无法吸收的填充剂)注射，支付17.88万元。 但是，填充的地方不对。 她的法令纹样没有消除。 颧骨下面有很多两根横肉。

在接下来的四年里，关月进行了多次修复:两次线雕，一次次将“微拉丁美洲”——蛋白丝和蛋白质刺在脸颊上起到收紧效果，光修复费用就有20万人以上。

关月对在玫瑰医院注射“伊芙”填充剂前后的图。 回答者的提供图

侵权或合同欺诈

与医院协商无果，监管部门又说超出了它们的监管范围，李帆将眼球转向司法之路，开始咨询医疗律师。

医疗律师沈诚表示，进入司法程序后，医美失败的当事人有两种选择，或者适用侵权责任法，适用起诉医院侵犯自身健康权的合同法，或者起诉医院有夸大推进、虚构资质等违约、欺诈行为。 侵权和合同只能二者择一。

李帆想走的是侵权之路，在这条路上分为医疗事故鉴定、医疗损害鉴定两种方法。

在医疗事故鉴定中，根据原卫生部2002年《医疗事故评估标准》，最轻的四级医疗事故包括“一侧眼睑有明显缺损或外翻”、“两侧轻度不完全性面瘫”等16种情况。 因为李帆的长相变化不属于这16种情况，所以不能通过评定医疗事故的等级来进行赔偿。

9月9日，“与医疗事故鉴定相比，医疗损害鉴定相对缓慢”，玫瑰医院某医疗事故鉴定办公室工作人员向新京报记者解释说，医疗损害鉴定不需要遵循《医疗事故评价标准》，由专家小组共同认定。

根据最高法院去年发表的《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》，患者只要拿出证据表明在诊疗中受到了医疗损害，就可以起诉医院。

8月21日，李帆正在前往医疗事故鉴定中心的路上。 新京报记者庞摄

从2019年初开始，李帆找了几个律师，进行医疗损害鉴定，结果很可能对她不利，不想接她的案子。 一位律师希望代理。 条件是无论诉讼结果如何，都要求支付高额的律师费，开始诉讼时一次也不支付。 “这不是你认为我的案子不行吗？ ’李帆拒绝了。

另一种选择是适用合同法。 沈诚说，患者可以起诉医院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责任，包括未适用约定的材料，未取得必要资质等。

40岁的李先玲(化名)以合同诈骗为理由，将北京某医疗美容机构告上了法庭。

年，李先玲在这家医美机构做了17万元的提拉脸部手术，问题继续:首先医院约定的2个小时手术时间是9个小时，局部麻醉完全不可能答应全麻术后“3天消肿，5天化妆出门”，她术后一个月，

尽管问题很多，李先玲并没有以上述情况作为诉讼的借口。 咨询律师后，她首先收集了医院广告进行公证，证明广告语中的“快速愈合”是虚假的约定。 另外还进行了专利资格查询，证明了该医院推进的“专利提升手术”中没有注册专利。

年10月，李先玲一审胜诉，北京市某基层法院判决医美合同无效，要求医院退还所有医疗费。 “不赔偿，但这已经是医美纷争中没有的一场大胜利之战，”李先玲说。

“在这场诉讼中，广告和其他证据最重要。 医院偶尔在网站上作出专利、疗效、恢复时间、机构和医生资质等虚假承诺。 这将成为未来维权的证据。 ”。 李先玲说，但是，目前的医美机构在推广方面越来越谨慎，取证等事业越来越困难。

“特别是现在，多家医美机构的推进在微信上进行，是一对一的。 这样的推进、承诺很难成为将来的证据。 ”。 多年来在医疗纠纷中代理患者一方的律师宋中清表示，这是因为微信号不需要实名认证，推广、销售等很可能被认定为职员的个人行为而不是医院的机构行为。

玫瑰医院出售发给李帆的微信。 新京报记者庞摄

是患者还是客户？

除了上述两条道路之外，医美失败的当事人在诉讼中要求适用顾客权益保护法(以下称《消法》)，可以作为侵权或合同诈骗的补充。 沈诚表示，提供证据表明客户受到损害，尽管院方知道风险和资质不完全，但不告知客户，必须实施欺诈行为。 但是，这里的损害与侵权责任法的要求不同，不需要进行事故鉴定，由法官酌定。 “如果适用消法，当事人可以获得医疗费的1~3倍的赔偿，比单纯的合同诈骗返还医疗费还能获得更多的补偿。 ”。

年12月，接受艾佛夫充填的关月，以欺诈为由向法庭起诉玫瑰医院，控诉后者侵犯了自己作为顾客的权益。 该请求法院根据《消法》三次判决玫瑰医院退还医疗费。

她一审、二审都败诉了。 原因之一是，关月与玫瑰医院签订的合同是“医疗服务合同而不是一般的费用合同”，玫瑰医院的医美行为是医疗行为，对此不适用“消法”。

类似的事件并不少见。 根据“中国裁判文书网”的检索结果，年5月，河南郑州一女子在医学美术后发现鼻孔大、双眼皮宽、宽度窄，向郑州市中原区法院起诉医院诈骗，一审胜诉。 但医院上诉后，二审法院撤销原判，认为诈骗不成立。 年11月，苗某在广州某医院进行医美手术，想取出填充在脸上的奥美定，但术后也留下了很多奥美定。 苗某以诈骗为由向广州市越秀区法院起诉该医院，一审法院认定医院存在诈骗，但二审撤销原判决，驳回苗某的诉讼请求。

判决书称，上例被告医院为医疗美容医院类医疗机构，与原告的关系为医疗关系，不应当适用顾客权益保护法。 这也是医疗美容纠纷的中心点:接受医疗美容整形的人到底是顾客还是患者？

代理多年医疗纠纷案件的律师宋中清告诉新京报记者，医疗美容行为是“侵入性”，对体表造成伤害，符合医疗行为特征，国家医疗机构的管理也必须符合《医疗机构管理条例》。 因为这种医疗美确实属于医疗行为。

另一方面，医疗美容具有费用昂贵的特点。 律师沈诚表示，接受医美常常是出于对美的诉求，与《消法》中规定的“为生活目的”花钱一致，而且医美项目的开展是为了利益，不是为了治病，而是为了公益目的

年3月30日，浙江省人大常委会公布《浙江省实施〈中华人民共和国顾客权益保护法〉办法》。 其中第十七条规定，机构和个人知道服务缺陷或者未取得资质的，实施医疗美容，最终造成健康损害，被害人有权按照《消法》要求经营者赔偿。

“这相当于将医美纠纷纳入《消法》的适用范围”沈诚说，适用《消法》后，诉讼双方的举证责任发生变化，患者无需寻找证明医疗行为有过错的证据，只需说明欺诈。 医院必须拿出证据证明自己的医疗服务完全没有问题。

年，在浙江省温州市结审的3起医美纠纷适用《消法》。 3家被告医院在未经顾客同意更换手术医生、越级进行手术或虚假推广等问题上被认定为诈骗。 最终，两个原告得到了医疗费退款的判决，另一个原告是退款三个。

为了这张脸，李帆已经努力了一年半，她希望自己的维权也能进入司法之路，可以适用《消法》。 她的电脑上有玫瑰医院各网站上展开资料的截图等证据，希望有一天能以此为依据维权，“将他们打得灰头土脸，惨败”。

但是浙江省的土地法规不适用于其他省份。 例如，李帆和玫瑰医院所在的城市。 对她和她情况相似的大部分医美失败者来说，维权的希望依然渺茫。